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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 年 10 月 1 日 关 于 香 港 产 业 多 元 化 的 探 讨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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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 想 保 持 本 港 经 济 未 来 的 持 续 发 展，是 靠 加 强 和 巩 固 现 有 的 优 势 产 业，还 是 致 力 于 推 动 产 业 多 元 化 的 发 展，目 前 在 香 港 社 会 显 然 还 未 达 成 广 泛 共 识，但 却 是 一 个 值 得 进 一 步 作 出 理 论 层 面 探 讨 的 有 意 思 的 问 题。
回 归 之 前 本 港 楼 市 蓬 勃 带 动 了 各 行 各 业 的 发 展，产 业 多 元 化 的 观 点 并 没 有 引 起 必 要 的 重 视。及 至 金 融 风 暴 以 后 本 港 经 济 遭 受 多 番 挫 折，它 才 得 到 了 一 些 关 注。后 在 2000 年 科 网 股 热 潮 中 曾 出 现 过 科 技 创 新 的 种 种 尝 试，只 是 随 着 泡 沫 的 爆 破 而 消 逝。近 两 年 经 济 有 力 复 苏，社 会 的 注 意 力 对 此 似 乎 又 有 所 淡 化。看 来，一 个 结 构 性 的 经 济 发 展 模 式 问 题，往 往 容 易 与 经 济 周 期 的 问 题 相 混 淆。
本 港 产 业 结 构 的 现 状
若 以 经 济 活 动 划 分，本 港 经 济 发 展 至 今 形 成 以 服 务 产 业 为 主 的 格 局 已 不 是 什 么 秘 密。政 府 提 供 的 统 计 分 以 当 时 价 格 计 算 及 以 固 定 价 格 计 算 两 种，前 者 由 1980 年 起，后 者 由 2000 年 起 统 计。以 当 时 价 格 计 算，本 港 服 务 业 在 1980、1990 及 2003 年 占 整 体 经 济 的 比 重 分 别 为 68.3%、75.4% 和 89.3%，呈 不 断 上 升 之 势。尽 管 2004 年 的 统 计 数 字 尚 未 公 布，但 从 以 固 定 价 格 计 算 的 服 务 业 比 重 在 该 年 仍 继 续 上 升 来 判 断，以 当 时 价 格 计 算 的 本 港 服 务 业 比 重 在 2004 年 应 会 超 逾 九 成。与 此 同 时，包 括 渔 农 业、采 矿 / 采 石 业、制 造 业、电 力 燃 气 及 水 务 业 和 建 造 业 在 内 的 其 他 行 业 的 比 重 则 不 断 下 降，尤 以 制 造 业 的 降 幅 为 最 大，1980、1990 及 2003 年 其 比 重 分 别 为 22.8%、16.7% 及 3.7%。由 于 占 本 港 制 造 业 产 值 过 半 的 纺 织 制 衣 业 在 配 额 取 消 后 加 速 外 移，可 以 想 像 今 年 本 港 制 造 业 的 比 重 更 会 降 至 微 不 足 道 的 水 平。
这 里 有 两 点 值 得 特 别 留 意，一 是 从 1980 至 2003 年，本 港 制 造 业 比 重 从 22.8% 降 至 3.7%，共 跌 19.1 个 百 分 点。与 此 同 时，本 港 服 务 业 的 比 重 却 从 68.2% 升 至 89.3%，共 升 21.0 个 百 分 点。这 就 是 说 本 港 服 务 业 的 发 展 足 以 弥 补 了 制 造 业 的 萎 缩 有 余，是 本 港 服 务 业 活 力 的 证 明，而 不 应 负 面 地 理 解 为 本 港 服 务 业 的 发 展 是 以 制 造 业 为 代 价 的，因 为 两 者 并 无 直 接 竞 争 的 关 系。二 是 价 格 变 动 的 影 响。在 2003 年，以 当 时 价 格 计 算 的 本 港 服 务 业 比 重 为 89.3%，高 于 以 固 定 价 格 计 算 的 85.5%。尽 管 当 年 是 香 港 近 6 年 通 缩 的 尾 声，但 这 仍 反 映 了 本 港 服 务 业 应 是 较 具 议 价 能 力 的 行 业，在 考 虑 了 价 格 变 动 后 其 比 重 更 高，显 示 其 价 格 在 通 缩 中 是 正 增 长 的。
另 外，在 本 港 服 务 业 当 中 有 一 项 为 楼 宇 业 权，由 于 它 在 国 民 经 济 核 算 中 被 视 为 一 项 经 济 活 动，故 有 单 独 的 统 计。它 包 括 了 自 住 业 主 为 本 身 提 供 的 租 赁 服 务，政 府 及 私 人 牟 利 机 构 的 自 用 楼 宇，业 主 以 个 人 身 份 向 租 客 提 供 的 租 赁 服 务，即 主 要 涵 盖 了 房 地 产 的 租 务 市 场。1980、1990 及 2003 年 其 比 重 分 别 为 8.4%、9.7% 及 11.2%，也 呈 不 断 上 升 的 趋 势。但 与 1999 年 12.1% 的 历 史 最 高 水 平 相 比，它 迄 今 仍 未 完 全 复 原，反 映 了 楼 市 尤 其 是 租 务 市 场 的 长 时 间 调 整 在 2003 年 认 未 见 底。从 其 以 往 的 滞 后 效 应 以 及 包 括 新 旧 租 约 在 内 的 整 体 租 金 近 月 才 刚 刚 回 升 看，其 比 重 在 今 年 也 未 必 能 显 著 回 升。尽 管 如 此，它 逾 双 位 数 字 的 比 重 反 映 了 楼 宇 租 务 市 场 的 重 要 性。连 同 相 关 的 建 造 业 及 地 产 业 一 并 计 算，那 么 房 地 产 行 业 在 1980、1990 及 2003 年 占 本 港 经 济 的 比 重 分 别 达 到 27.6%、23.8% 及 18.9%，虽 然 仍 在 下 降，而 且 距 离 1981 及 1997 年 的 两 个 高 峰 28.3% 及 26.8% 仍 有 大 段 距 离，但 它 仍 然 是 本 港 经 济 重 要 的 一 个 组 成 部 份 和 财 富 效 应 最 主 要 的 来 源 之 一。为 免 不 必 要 地 催 生 泡 沫，特 区 政 府 料 不 会 大 张 旗 鼓 地 说 要 发 展 房 地 产 业，而 且 本 港 4 大 支 柱 产 业 金 融、物 流、旅 游 及 工 商 服 务 也 不 包 括 房 地 产 业，但 由 于 它 与 民 生 有 直 接 的 关 系，加 上 在 本 港 经 济 活 动 中 比 重 甚 高，可 以 想 像 其 稳 定 发 展 的 重 要 性。
经 济 增 长 的 考 虑
以 此 看 来，产 业 多 元 化 的 考 虑 应 主 要 源 自 对 本 港 经 济 结 构 高 度 集 中 于 服 务 业 可 能 带 来 的 隐 忧 之 上。在 可 行 的 基 础 上 如 果 鼓 励 非 服 务 产 业 的 发 展 ( 以 香 港 的 历 史 经 验 和 实 际 情 况 而 论 应 主 要 是 指 制 造 业 )，虽 然 不 大 可 能 根 本 改 变 产 业 结 构 侧 重 服 务 业 的 局 面，但 应 可 纾 缓 过 度 集 中 的 问 题。当 然，不 能 靠 削 弱 服 务 业 来 达 到 调 节 各 产 业 比 重 的 目 的，而 应 该 通 过 推 动 其 他 产 业 更 快 的 发 展 来 达 成。由 于 香 港 一 直 奉 行 自 由 市 场 经 济，故 现 时 产 业 结 构 的 形 成 可 说 是 市 场 运 作 的 结 果，产 业 要 多 元 化 发 展 也 就 意 味 着 要 对 自 由 市 场 作 出 一 定 的 干 预，这 便 对 其 理 据 提 出 了 极 高 的 要 求。
简 单 地 把 香 港 的 产 业 结 构 与 其 他 发 达 经 济 体 相 比 较 其 实 是 不 公 平 的，因 为 别 国 ( 或 地 区 ) 多 有 完 整 的 经 济 结 构 和 腹 地，而 我 们 只 是 一 个 独 立、细 小 和 开 放 的 城 市 型 经 济 体。因 此 新 加 坡 的 可 比 性 可 能 最 高，因 为 它 也 是 一 个 港 口 城 市 型 经 济 体。同 样 是 以 当 时 价 格 计 算，新 加 坡 的 服 务 业 在 2004 年 时 的 比 重 为 61.7%，而 包 括 制 造 业、建 造 业 在 内 的 所 谓 商 品 生 产 行 业 比 重 就 有 33.1%( 其 中 逾 八 成 为 制 造 业 )，其 分 布 接 近 香 港 20 多 年 前 的 产 业 布 局。那 么 香 港 是 否 应 走 回 头 路 重 新 刺 激 制 造 业 的 发 展，以 调 整 产 业 结 构 和 作 多 元 化 发 展 呢 ？
支 持 的 意 见 认 为 这 样 做 可 以 令 经 济 发 展 更 为 均 衡，降 低 经 济 增 长 的 波 动 幅 度。在 此，通 过 对 比 两 地 经 济 增 长 情 况 应 可 得 出 有 益 的 启 示，因 为 它 们 的 发 展 模 式 截 然 不 同，但 都 同 样 获 得 成 功。
从 历 史 数 据 看，新 加 坡 的 经 济 增 长 速 度 无 论 以 任 何 时 段 量 度 都 较 香 港 为 高。例 如 以 过 去 24 年 (1980 至 2004 年 )、14 年 (1990 至 2004 年 ) 及 8 年 ( 回 归 以 后 ) 来 计 算 的 累 积 实 质 经 济 增 长 率 看，新 加 坡 分 别 录 得 376%、134% 和 29% 的 增 幅，均 高 于 香 港 241%、78% 和 24% 的 增 幅，换 算 成 年 平 均 的 实 质 增 长 率 新 加 坡 当 然 也 就 高 于 香 港。如 果 光 从 这 一 角 度 看，新 加 坡 的 发 展 模 式 无 疑 值 得 仿 效。
但 若 从 人 均 GDP 的 角 度 看，结 论 却 刚 好 相 反。新 加 坡 的 人 均 GDP 若 换 算 成 美 元 计 只 在 80 年 代 的 头 几 年、1995 和 1996 年 以 及 2004 年 超 过 香 港，其 余 绝 大 部 份 时 间 均 低 于 香 港，在 1998 年 时 差 距 最 大，达 到 4406 美 元。由 于 人 均 GDP 是 以 当 时 市 价 计 算 的，那 么 香 港 遭 受 长 达 6 年 通 缩 的 影 响 就 不 容 忽 视 了，因 为 金 融 风 暴 过 后 新 加 坡 仅 用 一 年 时 间 就 走 出 了 通 缩，而 香 港 的 GDP 平 减 物 价 指 数 至 2004 年 仍 在 下 降，且 与 1997 年 水 平 相 比，累 积 下 降 了 23.5%。若 是 考 虑 了 价 格 变 动 的 巨 大 差 异 后，香 港 在 人 均 GDP 上 面 的 优 势 就 更 为 明 显，也 就 是 说 走 专 注 服 务 业 发 展 之 路 所 创 造 的 财 富 并 不 逊 色 于 产 业 结 构 更 佳 的 新 加 坡。
至 于 经 济 增 长 率 波 动 幅 度 的 比 较，也 支 持 香 港 增 长 模 式 并 不 逊 于 新 加 坡 的 观 点。在 此 我 们 只 用 最 简 单 的 方 式 来 量 度 经 济 增 长 的 波 幅，即 取 一 段 时 期 内 年 度 增 长 率 的 标 准 差。在 过 去 的 24 年、14 年 及 8 年 期 间，新 加 坡 经 济 年 度 增 长 率 的 标 准 差 分 别 为 4.1、4.2 及 4.5 个 百 分 点；而 香 港 同 期 就 分 别 录 得 4.1、3.6 及 4.8 个 百 分 点 的 标 准 差，也 就 是 说 即 使 在 制 造 业 比 重 上 双 方 存 在 接 近 30 个 百 分 点 的 差 别，但 两 个 经 济 体 增 长 率 的 波 幅 从 历 史 上 看 是 相 差 不 大 的。结 合 上 述 的 经 济 总 量 及 人 均 生 产 总 值 的 表 现，说 明 两 个 经 济 体 增 长 模 式 各 有 所 长，增 长 率 的 波 幅 恐 怕 主 要 是 由 细 小 开 放 的 城 市 型 经 济 所 决 定，至 少 从 增 长 率 的 角 度 看 不 出 产 业 多 元 化 的 重 大 好 处。
改 善 就 业 的 考 虑
产 业 多 元 化 建 议 的 另 外 一 个 考 虑 是 改 善 就 业。众 所 周 知，香 港 存 在 结 构 性 的 失 业 问 题，在 知 识 化 经 济 的 冲 击 下，低 学 历 及 低 技 术 劳 动 人 口 的 失 业 率 远 高 于 整 体，经 济 再 发 展 也 难 以 根 本 扭 转。因 此 便 有 了 引 入 劳 动 密 集 型 工 业 的 构 想，边 境 加 工 区 或 是 配 套 引 入 内 地 劳 工 等 均 是 出 自 这 一 构 思，最 终 目 的 是 想 改 善 低 学 历 和 低 技 术 阶 层 的 就 业。
对 比 新 加 坡 和 香 港 的 失 业 率，就 显 示 更 为 均 衡 的 产 业 结 构 的 确 令 新 加 坡 的 失 业 率 自 1995 年 起 便 持 续 低 于 香 港。例 如 2004 年 它 就 较 香 港 6.8% 的 失 业 率 低 2.4 个 百 分 点，而 在 之 前 的 1985 到 1994 年 香 港 经 济 起 飞 期 间，它 的 失 业 率 才 高 于 香 港。一 方 面 这 清 楚 显 示 在 经 济 下 降 周 期 当 中，一 个 产 业 结 构 较 为 均 衡 的 细 小 开 放 经 济 体 在 就 业 市 场 方 面 的 抗 压 能 力 较 强，但 另 一 方 面 这 仍 未 能 清 楚 解 释 两 者 失 业 率 之 间 的 差 距 有 多 少 是 由 香 港 长 时 间 和 大 幅 度 的 通 缩 引 起 ( 这 又 可 以 追 溯 到 汇 率 制 度 的 不 同 之 上 )。不 过，产 业 多 元 化 对 就 业 具 正 面 意 义 应 不 存 在 什 么 疑 问。
但 问 题 是 香 港 走 这 条 路 要 付 出 什 么 样 的 代 价。以 往 香 港 曾 一 度 精 于 纺 织、制 衣、电 子 表 等 劳 动 密 集 型 制 造 业，但 也 错 过 了 科 技 和 高 端 电 子 产 业 的 发 展 契 机，后 者 恰 好 是 新 加 坡 一 个 强 项。若 比 较 双 方 统 计 的 平 均 月 收 入，新 加 坡 制 造 业 从 业 员 的 月 收 入 在 今 年 6 月 份 时 为 3126 新 加 坡 元 或 大 约 14000 港 元，而 同 期 香 港 制 造 业 从 业 员 的 平 均 月 收 入 就 只 有 9885 港 元。尽 管 两 者 的 统 计 口 径 或 许 不 同，上 述 数 字 只 可 作 部 分 参 考，两 者 的 差 距 未 必 这 么 悬 殊，不 过 推 论 还 是 香 港 如 果 走 新 加 坡 的 模 式 发 展 制 造 业，既 可 以 改 善 产 业 结 构，又 可 以 增 加 收 入 以 及 降 低 失 业 率，可 谓 一 举 三 得。虽 然 新 加 坡 的 劳 工 成 本 似 乎 比 香 港 还 要 高，但 它 在 土 地 成 本 上 是 具 一 定 优 势 的，例 如 新 加 坡 最 高 端 住 宅 的 平 均 楼 价 可 能 只 相 当 于 香 港 中、高 档 住 宅 楼 价 5000-6000 港 元 / 的 水 准。而 在 税 率 方 面 双 方 就 可 算 不 相 伯 仲。因 此 双 方 从 事 制 造 业 的 基 础 应 是 差 不 多 的，差 的 只 是 政 府 的 参 与 程 度 及 劳 工 的 知 识 和 技 术 水 平，后 者 对 香 港 来 说 更 可 能 是 从 事 高 增 值 制 造 业 的 瓶 颈。
这 样 看 来，如 果 香 港 重 振 制 造 业，推 动 产 业 多 元 化 的 主 要 考 虑 是 以 解 决 低 学 历 和 低 技 术 劳 动 人 口 的 就 业 问 题 为 出 发 点 的 话，恐 怕 进 展 有 限，因 为 低 增 值 的 劳 动 密 集 型 制 造 业 是 违 反 高 地 价、高 人 工 的 客 观 条 件 的，而 高 增 值 制 造 业 又 会 是 资 本 和 技 术 密 集 型，对 改 善 上 述 阶 层 的 就 业 恐 帮 助 不 大。须 知 新 加 坡 也 是 如 此，其 制 造 业 集 群 分 为 生 物 医 药、运 输 工 程、精 密 工 程、化 工、电 子 和 普 通 制 造 业 几 方 面，只 有 最 后 一 项 才 是 对 技 术 要 求 较 低 的 劳 动 密 集 型 制 造 业。香 港 搞 产 业 多 元 化 若 违 反 这 一 成 本 决 定 的 市 场 规 律 的 话，一 来 政 府 便 需 付 出 大 量 补 贴，二 来 补 贴 不 能 中 断，三 来 未 必 具 经 济 效 益，那 其 生 存 和 持 续 发 展 的 能 力 将 会 面 对 大 得 多 的 考 验。
以 迪 士 尼 为 例，政 府 投 资 逾 200 亿 港 元，在 主 要 是 香 港 中 长 期 都 有 优 势 的 旅 游 服 务 业 方 面 创 造 了 约 18000 个 直 接 或 间 接 的 职 位。若 是 未 来 政 府 拿 出 土 地，并 在 税 务 方 面 提 供 优 惠，创 造 18000 个 劳 动 密 集 型 的 制 造 业 职 位 的 话，无 疑 可 以 将 失 业 率 再 降 0.5 个 百 分 点。不 过，假 设 政 府 选 择 不 搞 具 体 产 业，而 只 把 相 当 于 迪 士 尼 项 目 当 中 87 亿 港 元 的 土 地 投 资 直 接 分 派 给 这 18000 人 的 话，人 均 可 得 48 万 多 港 元，即 使 以 最 高 的 个 人 综 缓 标 准 金 额 4150 港 元 计 算，也 可 相 当 于 足 够 近 10 年 的 综 缓 金 额，也 就 是 说 这 并 非 是 资 源 最 有 效 的 运 用。如 此 看 来，以 补 贴 形 式 发 展 劳 动 密 集 型 制 造 业 除 对 就 业 有 帮 助 外，在 竞 争 力 和 经 济 效 益 方 面 还 是 欠 缺 有 力 理 据，恐 怕 会 是 弊 大 于 利 的 选 择。
政 府 角 色 的 考 虑
严 格 来 说，本 港 并 非 没 有 劳 动 密 集 型 的 制 造 业，只 是 它 们 多 已 延 伸 至 内 地 发 展，而 且 雇 佣 了 逾 千 万 的 劳 动 人 口。把 这 些 产 业 重 新 投 回 香 港 的 程 度 是 有 限 的，这 从 CEPA 实 施 至 今 的 发 展 便 可 以 看 出。至 于 更 为 人 关 心 的 本 港 发 展 高 增 值 制 造 业，应 该 说 还 是 有 机 会 的，只 是 新 加 坡 的 经 验 告 诉 我 们 一 定 要 政 府 的 积 极 参 与，而 且 它 不 能 以 解 决 就 业 为 主 要 目 的。在 高 成 本 的 环 境 下，就 业 问 题 可 能 需 要 由 人 口 政 策 和 教 育 政 策 去 根 本 解 决，而 非 产 业 政 策。
虽 说 人 人 认 同 香 港 可 以 搞 高 增 值 的 制 造 业，但 迄 今 为 止 它 仍 然 没 有 发 生，就 说 明 单 市 场 力 量 本 身 可 能 并 不 足 够，政 府 的 参 与 和 推 动 亦 不 可 或 缺。新 加 坡 经 济 发 展 模 式 的 成 功 依 靠 政 府 积 极 干 预，有 形 之 手 深 入 到 经 济 各 个 层 面，具 体 的 措 施 包 括 各 类 型 的 经 济 规 划、经 济 法 令、优 惠 政 策、产 业 政 策 和 政 府 直 接 及 间 接 的 投 资 等。这 一 模 式 在 自 80 年 代 起 的 经 济 重 组 和 二 次 产 业 革 命 中 尤 为 成 功，其 电 子 工 业、资 讯 产 业 和 生 物 工 程 的 起 飞 正 源 于 此。但 要 仿 效 这 一 发 展 模 式，香 港 需 要 克 服 众 多 的 难 题。
从 积 极 不 干 预 到 市 场 主 导、政 府 促 进，香 港 的 经 济 理 念 显 然 仍 然 与 新 加 坡 有 根 本 的 区 别，但 实 现 产 业 多 元 化 决 定 的 政 府 积 极 参 与 及 干 预 经 济，便 要 求 这 种 理 念 必 须 加 以 调 整。可 是，鉴 于 香 港 现 有 的 市 场 主 导 发 展 模 式 无 疑 是 成 功 的，要 改 变 它 便 要 有 理 有 据。另 外 就 算 政 府 内 部 取 得 共 识 要 加 强 市 场 参 与 和 干 预，社 会 对 此 的 认 同 也 十 分 重 要，因 为 产 业 政 策 必 然 涉 及 对 个 别 产 业 的 政 策 倾 斜 和 优 惠。支 持 的 依 据 是 在 周 边 地 区 政 府 积 极 支 持 经 济 发 展 的 形 势 下 香 港 别 无 选 择，但 反 对 的 依 据 也 不 无 道 理，认 为 这 涉 及 到 商 业 利 益 的 冲 突、经 营 效 率 以 及 一 视 同 仁 和 公 平 竞 争 做 法 的 调 整，可 以 想 像 会 有 相 当 大 的 争 议。另 外 就 是 由 于 小 政 府 实 行 多 年，在 欠 缺 干 预 经 济 的 经 验 和 能 力 的 情 况 下，不 应 对 此 寄 予 立 竿 见 影 的 期 望。
产 业 政 策 的 成 功 需 较 长 的 时 间 以 及 经 济 和 技 术 周 期 的 配 合，如 果 香 港 选 择 走 这 条 路，便 要 给 它 予 足 够 的 时 间 发 展，过 于 急 功 近 利 是 不 行 的，现 时 在 香 港 可 以 或 应 该 发 展 具 体 什 么 样 的 高 增 值 制 造 业 都 未 有 共 识 的 情 况 下 尤 其 如 此。在 探 索 的 过 程 中，无 疑 会 有 企 业 以 具 体 项 目 向 政 府 寻 求 支 持 进 行 发 展，但 这 与 由 政 府 主 导 的 产 业 政 策 应 有 所 不 同。回 顾 10 多 年 来 的 经 验，除 重 大 的 公 用 事 业 项 目 外，政 府 大 规 模 介 入 而 且 带 有 明 显 的 产 业 政 策 痕 迹 的 计 有 数 码 港、迪 士 尼 和 西 九 龙 项 目，前 者 是 高 科 技 产 业 的 尝 试，后 两 者 则 主 要 是 服 务 性 质 的 产 业。由 此 可 见 产 业 多 元 化 若 要 真 正 推 行，对 香 港 来 说 会 是 几 乎 全 新 的 课 题。
作 为 积 极 参 与 经 济 活 动 的 配 套，政 府 的 政 策 研 究 必 不 可 少。多 年 的 自 由 市 场 经 济 和 小 政 府 理 念 令 特 区 政 府 尚 不 完 全 具 备 这 样 的 研 究 力 量，那 么 香 港 的 学 术 和 研 究 界 也 应 该 负 担 起 相 关 的 研 究 任 务，为 政 府 出 谋 划 策，而 且 有 关 的 研 究 应 从 理 论 过 渡 到 实 践，在 具 体 的 产 业 及 其 可 行 性 上 作 出 全 面 和 深 入 的 评 估 和 研 究，这 样 才 能 在 较 短 的 时 间 内，在 全 社 会 资 源 有 限 的 情 况 下 取 得 最 快 的 发 展。否 则 单 靠 特 区 政 府 单 打 独 斗，效 果 和 效 率 恐 怕 要 打 不 少 折 扣。
高 级 经 济 研 究 员
戴 道 华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