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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 年 6 月 1 日

中国自主创新之路与香港创业板的发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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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 高 科 技 领 域 的 自 主 创 新 能 力,已 被 确 定 为 中 国 的 国 家 战 略。科 技 创 新 实 际 上 是 科 技 与 资 本 的 结 合,而 在 资 本 方 面,香 港 理 应 大 有 可 为。换 言 之,中 国 的 创 新 之 路 有 必 要 善 用 香 港;香 港 则 应 抓 住 国 家 这 一 特 殊 需 要,积 极 配 合 并 带 动 自 已 的 提 升。在 这 方 面,如 何 让 仍 处 困 境 的 创 业 板 市 场 找 到 新 的 出 路,以 至 形 成 香 港 资 本 市 场 的 新 增 长 点,是 一 个 值 得 探 讨 的 课 题。

一、自 主 创 新:战 略 需 求 与 市 场 瓶 颈

" 提 高 自 主 创 新 能 力 ",是 国 家 战 略 调 整 的 主 要 内 容。3 月 份 通 过 的 " 十 一 五 " 规 划,明 确 提 出 今 后 要 " 立 足 增 强 自 主 创 新 能 力 推 动 发 展 ",并 把 创 新 能 力 作 为 科 学 技 术 发 展、产 业 结 构 调 整、增 长 方 式 转 变 等 一 系 列 战 略 问 题 的 核 心,同 时 将 实 行 支 持 自 主 创 新 的 财 税、金 融 和 政 府 采 购 等 政 策,并 争 取 在 制 度 和 市 场 环 境 方 面 配 套。站 在 香 港 的 角 度,对 此 可 主 要 从 两 个 方 面 加 以 关 注:

一 方 面,自 主 创 新 战 略 反 映 了 现 阶 段 中 国 的 迫 切 需 求。中 国 经 济 发 展 至 今,在 持 续 高 增 长 和 多 方 面 取 得 成 就 的 同 时,粗 放 型 经 济 增 长 方 式 的 缺 陷 也 已 非 常 突 出,除 了 资 源 和 环 境 的 压 力 以 外,最 主 要 问 题 之 一 就 是 产 业 技 术 水 平 尤 其 是 自 主 创 新 能 力 严 重 落 后 于 经 济 总 量 的 增 长。这 种 落 后 表 现 在 企 业 缺 乏 核 心 技 术 和 自 主 知 识 产 权 的 品 牌 产 品、国 家 在 产 业 技 术 上 受 制 于 人;也 表 现 在 对 外 贸 易 仍 集 中 于 浅 层 次、低 增 值 的 加 工 环 节,与 排 名 世 界 第 三 的 贸 易 量 极 不 相 称;而 且 中 国 的 研 究 与 试 验 发 展 ( R & D ) 支 出 占 GDP 的 比 重,在 2005 年 是 1.3%,仍 低 于 世 界 平 均 水 平。科 技 创 新 能 力 的 落 后 已 关 系 到 企 业 的 生 存、产 业 的 发 展 以 至 国 家 的 综 合 竞 争 力 和 经 济 安 全,是 中 国 要 进 一 步 发 展 所 必 须 解 决 的 问 题。

另 一 方 面,自 主 创 新 之 路 仍 面 临 很 大 障 碍,资 本 市 场 发 展 的 滞 后 是 主 要 瓶 颈 之 一。中 国 在 科 技 创 新 方 面 具 备 潜 在 条 件,例 如 科 技 资 源 总 量 和 基 础 研 究 能 力 都 有 一 定 优 势,某 些 领 域 还 处 于 世 界 领 先 水 平,之 所 以 没 有 充 分 转 化 为 创 新 能 力,主 要 是 受 制 于 尚 未 健 全 的 体 制 和 市 场 环 境,其 中 包 括 资 本 市 场 发 展 的 滞 后。按 照 各 国 科 技 发 展 的 规 律,科 技 创 新 是 科 技 与 资 本 相 结 合 的 产 物,因 为 科 技 创 新 是 典 型 的 高 收 益、高 风 险 活 动,相 应 的 风 险 投 资 不 可 缺 少;而 风 险 投 资 能 否 有 效 进 行,又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取 决 于 资 本 市 场 能 否 提 供 足 够 的 融 资 和 再 融 资 机 会、市 场 评 价 与 激 励 机 制、初 始 资 金 的 退 出 获 利 渠 道、权 益 转 移 或 并 购 整 合 的 效 率,以 及 风 险 的 防 范 和 转 移 机 制,等 等。以 此 为 标 准,国 内 资 本 市 场 显 然 难 以 满 足 需 要。首 先,股 票 市 场 远 未 成 熟,其 深 层 问 题 涉 及 上 市 公 司 素 质、投 资 者 尤 其 是 机 构 投 资 者 的 成 熟 程 度 和 监 管 的 水 平 等,以 及 法 治、社 会 信 用 等 外 部 环 境 问 题,都 不 是 短 期 内 能 根 本 改 变 的。其 次,股 市 的 制 度 设 计 主 要 是 面 向 成 熟 期 企 业,例 如 上 市 融 资 需 要 有 盈 利 纪 录 的 规 定 等,与 创 新 活 动 重 在 初 创 期、成 长 期 的 特 点 不 同。第 三,创 业 活 动 因 其 不 确 定 性 和 高 风 险 特 点,需 要 有 多 层 次 的 投 资 者 包 括 足 够 的 投 机 力 量,因 为 市 场 的 流 动 性、投 资 者 风 险 转 移 和 初 始 投 资 退 出 获 利 渠 道 等,都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要 靠 投 机 者 提 供,但 国 内 资 本 市 场 投 资 者 的 多 元 化 只 能 是 一 个 渐 进 的 过 程,而 且 市 场 和 监 管 成 熟 程 度 以 及 金 融 安 全 的 考 虑 都 难 以 容 许 投 机 力 量 的 过 快 发 展。资 本 市 场 的 这 些 弱 点 或 难 点,是 科 技 创 新 活 动 的 重 要 制 约 因 素。

二、香 港 创 业 板 的 潜 在 优 势 和 特 殊 机 遇

从 以 上 情 况 看,面 对 现 阶 段 国 家 的 特 殊 需 求,香 港 以 其 相 对 成 熟 和 自 由 开 放 的 资 本 市 场,弥 补 内 地 资 本 市 场 的 不 足,至 少 在 理 论 上 具 有 可 行 性。更 具 体 地 看,香 港 创 业 板 市 场 的 设 立 目 标 就 是 为 具 增 长 潜 力 的 企 业 提 供 集 资 渠 道、为 投 资 者 提 供 一 个 可 投 资 于 " 高 增 长、高 风 险 " 业 务 的 选 择、促 进 香 港 以 至 区 内 高 科 技 行 业 的 发 展,与 国 家 科 技 创 新 的 需 要 不 谋 而 和,因 而 值 得 更 多 关 注。

1、创 业 板 的 困 境 与 挑 战

香 港 创 业 板 自 1999 年 设 立 以 来 的 发 展 情 况 一 直 不 够 理 想,不 仅 成 交 量 和 市 值 的 增 长 远 落 后 于 主 板 市 场,在 促 进 科 技 行 业 发 展 方 面 也 未 有 较 突 出 的 成 绩。而 且,不 断 有 较 具 实 力 甚 至 龙 头 企 业 已 经 或 准 备 转 板,使 香 港 创 业 板 面 对 地 位 下 降、功 能 弱 化 甚 至 沦 为 " 过 渡 板 "、" 次 级 板 " 的 窘 境。这 种 情 况 与 香 港 本 地 科 技 资 源 不 足、产 业 结 构 上 制 造 业 部 分 极 小 有 关,而 且,创 业 板 设 立 后 不 久 全 球 科 网 泡 沫 破 裂,且 科 技 股 至 今 未 完 全 走 出 低 迷,都 是 不 利 的 环 境 影 响。另 外,创 业 板 还 面 对 着 越 来 越 大 的 海 外 竞 争 压 力,如 英 国 AIM 市 场,而 与 海 外 市 场 相 比,香 港 在 吸 引 国 际 创 业 投 资 方 面 并 无 特 殊 的 吸 引 力。

2、香 港 市 场 的 整 体 优 势

尽 管 有 以 上 困 境,但 香 港 创 业 板 的 潜 质 在 于 香 港 市 场 的 整 体 优 势,包 括 香 港 在 科 技 创 新 的 市 场 条 件 上 对 内 地 的 长 期 相 对 优 势。香 港 股 市 已 经 相 当 成 熟,有 较 高 的 市 场 效 率 和 监 管 水 平、较 为 成 熟 且 多 元 化 的 机 构 投 资 者 尤 其 是 国 际 投 资 者,以 及 巨 型 国 企 成 功 上 市 所 展 现 出 的 足 够 的 市 场 深 度,股 市 以 外 还 有 较 发 达 的 商 贸 服 务 业 支 援 以 及 资 讯 透 明、法 治 健 全 等 有 利 于 创 新 活 动 的 外 部 环 境,这 些 都 使 香 港 理 应 成 为 自 主 创 新 和 将 创 新 成 果 商 品 化 的 理 想 之 地。如 何 使 优 势 得 以 发 挥,关 键 在 于 如 何 弥 补 本 地 科 技 资 源 和 科 技 创 新 需 求 不 足 的 弱 项。   

3、新 的 " 中 国 概 念 "

内 地 的 需 求 为 香 港 市 场 提 供 了 机 会,如 能 将 香 港 的 市 场 优 势 与 内 地 科 技 资 源 优 势 有 效 结 合,香 港 创 业 板 就 有 条 件 成 为 中 国 主 要 的 创 业 投 资 市 场。这 种 新 的 机 会,实 际 上 反 映 的 是 中 国 经 济 新 一 轮 转 型 的 方 向,也 将 蕴 含 香 港 股 市 " 中 国 概 念 " 的 转 变 之 势。过 去 香 港 股 市 " 中 国 概 念 " 的 热 点,除 了 与 中 国 金 融 改 革 相 关 的 金 融 类 股 外,集 中 于 资 源 和 基 础 工 业,反 映 了 中 国 经 济 增 长 对 基 建 投 资 和 资 源 的 依 赖。但 是,中 国 经 济 已 经 到 了 必 须 从 依 赖 资 源 投 入 和 投 资 扩 张 转 向 更 多 依 靠 科 技 创 新 的 阶 段,相 应 地,资 源 类、基 建 投 资 类 股 份 在 市 场 中 的 地 位 也 会 逐 渐 改 变。在 这 种 情 况 下,创 业 板 如 能 因 应 中 国 经 济 的 转 变,适 时 承 接 中 国 因 素 的 热 点 转 移,甚 至 形 成 中 国 的 " 自 主 创 新 概 念 ",则 不 仅 为 自 己 找 到 了 出 路,更 可 为 香 港 资 本 市 场 找 到 新 的 增 长 点。 

三、创 业 板 的 定 位 和 策 略
   
根 据 国 家 的 需 求 和 条 件 的 限 制,结 合 香 港 的 优 势 以 及 创 业 板 本 身 的 情 况,对 创 业 板 应 该 有 更 加 清 晰 的 定 位 和 更 多 策 略 性 的 安 排。

1、" 中 国 的 高 科 技 板 "  

创 业 板 目 前 的 定 位,简 言 之,一 是 服 务 于 " 成 长 性 " 企 业,二 是 以 科 技 发 展 为 重 点,三 是 面 向 香 港 和 亚 洲 区 内。具 体 来 看,香 港 本 地 市 场 有 限,科 技 更 非 强 项,而 且 对 于 区 内 其 他 国 家 科 技 类 企 业 无 特 别 吸 引 力,因 此 " 成 长 性 " 仍 主 要 来 自 内 地。而 内 地 未 来 最 具 成 长 性 的 因 素,在 于 科 技 创 新。因 此,创 业 板 的 功 能 和 目 标,可 进 一 步 明 确 定 为 " 中 国 的 高 科 技 板 ",即 主 要 服 务 于 中 国 内 地 的 科 技 创 新 需 求。以 目 前 经 济 总 量 和 发 展 态 势,中 国 未 来 需 要、也 完 全 有 条 件 产 生 类 似 美 国 NASDAQ 的 高 科 技 板,而 以 市 场 条 件 论,香 港 应 是 较 长 时 间 内 的 首 选 地。争 取 充 当 中 国 的 高 科 技 板,是 香 港 创 业 板 最 有 希 望 的 出 路,也 是 最 有 价 值 的,不 仅 可 配 合 国 家 的 发 展,亦 可 巩 固 和 提 升 香 港 的 金 融 地 位,甚 至 可 能 在 某 些 科 技 领 域 为 香 港 培 养 出 新 的 增 长 点,使 产 业 转 型 升 级 更 加 顺 利。
   
2、市 场 制 度 的 配 套

为 了 增 加 对 内 地 科 技 创 新 活 动 的 吸 引 力,需 及 时 检 讨 和 改 进 创 业 板 市 场 现 有 的 上 市、交 易、监 管 等 制 度 性 安 排,包 括 使 上 市 资 格 门 槛 更 加 符 合 初 创 期、成 长 期 企 业 的 特 点,例 如 更 注 重 研 发 能 力 等 软 性 指 标,让 历 史 营 业 纪 录 等 要 求 有 更 多 弹 性;针 对 科 技 产 品 和 创 意 活 动 时 效 强、更 新 快 的 特 点,进 一 步 提 高 上 市 融 资 与 再 融 资 的 效 率;继 续 强 化 资 讯 披 露 和 保 荐 人 制 度,以 增 强 投 资 者 的 信 心;适 当 时 侯 考 虑 量 身 定 做 一 些 衍 生 产 品,为 投 资 者 提 供 更 多 避 险 工 具;结 合 内 地 企 业 特 点,积 极 探 讨 与 内 地 监 管 部 门 的 监 管 合 作 模 式,等 等。
   
3、善 用 内 地 政 策,重 点 突 破

如 何 在 现 有 基 础 上 取 得 突 破 ? 可 考 虑 先 选 一、两 个 国 家 支 持 的 项 目 作 为 重 点。由 于 制 度 上 的 差 异,内 地 政 府 在 实 施 产 业 政 策 和 扶 持 重 点 项 目 方 面,比 香 港 有 优 势,对 此 香 港 市 场 也 要 善 加 利 用。例 如 国 家 创 新 战 略 已 在 《 国 家 中 长 期 科 学 和 技 术 发 展 规 划 纲 要 》 上 有 具 体 体 现,并 落 实 在 产 业 政 策 和 财 税、金 融 政 策 等 各 个 方 面,科 技 部 亦 有 " 引 导 资 金 " 的 考 虑,即 在 某 些 企 业 或 项 目 上,政 府 提 供 初 始 或 启 动 资 金,带 动 创 业 投 资 的 发 展。因 此 香 港 方 面 有 必 要 在 内 地 多 做 调 研 和 物 色,并 大 力 推 销 创 业 板 市 场。如 能 争 取 到 这 类 企 业 在 港 包 装 上 市 成 功 并 进 入 良 性 发 展,将 产 生 重 要 的 示 范 效 应,也 会 增 强 内 地 政 府、企 业 以 及 香 港 和 国 际 投 资 者 对 创 业 板 的 信 心,助 其 进 入 新 的 良 性 发 展 轨 道。更 长 远 看,只 要 建 立 了 在 中 国 的 创 业 投 资 市 场 地 位,对 其 他 地 区 企 业 的 吸 引 力 也 会 随 之 增 强。
   
4、主 动 探 讨 与 深 圳 中 小 企 业 板 的 分 工、合 作

2004 年 深 圳 中 小 企 业 板 的 设 立,也 有 推 动 创 新 之 意,与 香 港 创 业 板 的 目 标 有 所 重 叠,因 此 必 须 处 理 好 两 者 的 关 系 问 题。目 前 中 小 企 业 板 尚 不 成 熟,而 且 在 制 度 安 排 上 与 主 板 并 无 明 显 区 别,香 港 仍 可 发 挥 优 势,占 得 先 机;长 远 看 中 小 企 业 板 也 是 国 内 资 本 市 场 的 发 展 重 点,所 以 香 港 需 及 时 与 内 地 有 关 部 门 探 讨 两 市 未 来 的 分 工 与 合 作 模 式,如 " 一 板 两 市 " 的 方 案 等。如 能 主 动 提 出 可 行 的 办 法,也 有 助 于 争 取 内 地 对 香 港 发 展 创 业 板 的 支 持。

综 上 所 述,中 国 新 一 轮 经 济 转 型 的 开 始 和 科 技 创 新 战 略 的 确 定,为 香 港 创 业 板 的 发 展 提 供 了 难 得 的 机 会,也 可 能 使 香 港 资 本 市 场,在 服 务 于 内 地 国 有 企 业 和 银 行 改 革 方 面 取 得 阶 段 性 成 功 以 后,体 现 新 的 价 值、获 得 新 的 机 遇。这 方 面 需 要 政 府、交 易 所 等 各 方 的 努 力 和 配 合,包 括 积 极 让 中 央 政 府 和 有 关 部 门 体 会 到 香 港 创 业 板 的 可 用 之 处。目 前,配 合 国 家 发 展 推 动 香 港 转 型 升 级,已 经 成 为 香 港 社 会 的 共 识,国 家 创 新 战 略 与 香 港 创 业 板 发 展 的 结 合,是 把 这 种 共 识 付 诸 实 践 的 一 个 有 益 尝 试。


高 级 经 济 研 究 员
苏 志 欣